这可是直播,现在嘉宾和主持人鸡同鸭讲???

翁思宜处理突发状况的能力本就不好,在发现沟通不了的时候赫然一脸懵B在镜头前。

导演着急得差点直接喊出声。

其余工作人员也如热锅上的蚂蚁,第一时间想找个翻译过来。

只是即便找翻译,那也需要一定时间,总不能临时把人家嘉宾轰下台?

导演马上示意翁思宜圆个场,别全部的人冷场呆坐。

翁思宜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此时能够接什么话。

导演见状简直要被气死。

耳边倏尔传出声儿:“我可以当翻译。”

导演认得她是报社里头的人,既然她敢自告奋勇,肯定可以胜任的,也不质疑她,赶紧把麦给她让她上台。

时间紧迫,方颂祺根本没来得及和团队里的其他人商量,是故Amanda等人也在忙着想办法救场时,冷不防看到方颂祺出现在上面,和非洲来的嘉宾用阿拉伯语简单沟通几句后,迅速转换成英文表述给大家。

翁思宜从突发意外的呆怔,延续至此时看着从容自如切换两种语言的方颂祺。

方颂祺和下面的导演及所有工作人员一样,想一锤子敲死翁思宜。

终归镜头正对着他们,方颂祺强秉着笑容,打趣:“看来Mandela的观点很值得我们深入思考,翁主持也被震住了。”

不用副导演给下面的观众打手势,大家也都跟着笑了。

最尴尬的时刻算是这么顺利冲过去了。

翁思宜哪里还能不回神?虽然有那么一丝不自然,但也顺着方颂祺的话说了几句诸如“今天来当主持人也是很好的一次学习机会”后,转回访谈流程上。

遂,这一场访谈直播,方颂祺基本没停下来过嘴皮子:大多数时候负责将主持人和其他几位嘉宾的话小声翻译给非洲嘉宾,在非洲嘉宾发言时,又负责将阿拉伯语翻译成英文给大家。

一个多近两个小时,方颂祺忘记自己究竟多久没如此高度紧绷神经集中精力。

从台上下来的时候,她后背的衣服俨然Shi透,整个人似刚被剥了层皮般虚脱无力,耳边不停地有人叽叽喳喳好像在跟她道谢,又好像在夸她。

方颂祺脑袋要炸了,耳朵自动把每个字反弹。

直至有人给她递了瓶水,她咕噜咕噜喝掉大半瓶,思绪和焦聚才回拢,看清楚站在面前的是Amanda。

“Good-job~”Amanda难得对她笑。

方颂祺也不故作谦虚,接受赞赏,庆幸吁气:“访谈没砸就好。”

团队的其他人均围过来,除了和其他人一样的赞赏,也有好奇:“小方深藏不露,阿拉伯语都到当场口译的水准了,以前也没和我们报备过,怕我们让你能者多劳吗?哈哈。”

方颂祺恍惚一瞬,随口解释:“学过一段时间,好久没用,我以为自己早丢掉了。”

Amanda瞧着她脸色不太好,提醒大家该忙什么继续去忙,让方颂祺先去歇息。

方颂祺没有拒绝,因为她现在确实心跳擂鼓不太舒、服。

杏夏看着从众星捧月中往外走的方颂祺的背影,眼神闪烁。

…………

走出录音棚,来到露台上,方颂祺扑在栏杆上,垂着头看下方的车水马龙。

她去过以阿拉伯语为官方语言的国家,比如此前提过的苏尔小城所在的阿曼。

只是光她那么短暂的时间,她自然不可能学会,遑论像上台时熟练成那般程度。

在她的记忆里,她虽然确实懂粤语懂法语,但不包含阿拉伯语这种小语种。

彼时乱子刚出,她发现自己能听懂那名非洲嘉宾的话,错愕不已。没来得及考虑太多,先救场要紧,现在她才能来认真来思考,到底怎么回事儿?

她能想到的解释,也只有,阿拉伯语和烹饪、打架一样,是她身体里曾经其他人格的技能。

其他人格的技能,能相通到她这里来……?

这得请教马医生。

起码烹饪和打架,确确实实没通。

那么阿拉伯语怎么回事?是三年前她这个新人格分出来时就掌握了但她并不知道,还是今天刚触发的……?

妈妈咪呀!如果是后者,搞得跟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习得武林绝学似的。方颂祺不禁一凛,大口呼着气坐到地上,提醒自己这是科学的二十一世纪!别神神叨叨胡思乱想!否则就真成精神分裂了!

捋了捋头发,她取出烟盒和打火机,慢悠悠享受片刻尼古丁带来的安定感,同时给沈烨发了几条消息。

他现在比在报社工作时忙得多,一般无法第一时间回复她。

方颂祺通情达理,收好手机回去找Amanda他们汇合。

途中碰到刚从录影棚里出来的翁思宜。

既然节目已结束,方颂祺也就无所顾忌,当即拦住她的去路,猛推她一把撞上墙。

“麻烦你,没那个能力,就别坐到和你的实力不相符的位子。既然靠关系坐到了,就请努力点,让自己的实力撑起你现在得到的。办不到的话,趁早滚回你该呆的网络直播间里,搔首弄姿几下不用费力气也有对你感兴趣的男人给你打赏兴许赚得还比现在正儿八经的电视台主播要多。不要来祸害别人。”

虽然最后这次访谈整体Hold住了,但主持人是翁思宜叫方颂祺非常不爽。Amanda不负责这一块,她也没向团队其他成员关心过直播时的人员配备问题,假如在团队会议里有重视这一项专门拿出来讨论,她定然第一个反对。

马勒戈壁,归根结底还是蔺狗比把翁思宜这种货色签进来DK,呀呀个呸!

翁思宜揉了揉自己撞疼的肩,极力维持住自己的形象,和她谈及另外一事:“听说你和董事长的外孙在交往?就是那天来我家里邦你搬东西的其中一位?”

方颂祺扬下巴,勾唇嗤笑:“是又怎样?你在嫉妒呢嫉妒呢还是嫉妒呢?”

翁思宜状似非常善意地提醒:“阿祺,既然高攀了别人家,你该收敛性子了,再这样成天疯疯癫癫。”

OK,翁思宜这是在拿她刚刚的话反唇相讥呢,告诫她既然坐上董事长外孙女朋友的位子,就该具体身处那个位子的样儿。方颂祺听出一股子酸溜溜,红艳艳的唇笑得灿然:“我这样怎么了?人家喜欢的就是我这样。可没人规定董事长外孙的女朋友应该什么样,反正肯定不是你这样。”

翁思宜的表情差点端不住,很想将方颂祺这副嘚瑟直播给所有人看。

当初在“风情”,是沈烨替她解围,还对她的节目感兴趣,特意和她聊了会儿。如果她那会儿识得沈烨的身份,及时抓住机会,现在哪里轮得到方颂祺在她面前嚣张?

自知在疯子一样的方颂祺面前处于弱势,翁思宜一如既往只想躲开她。见一拨人往录影棚这个方向过来,她琢磨着人多的时候方颂祺不会太过分,便推开她要离开。

方颂祺却揪住她的衣袖,故意往下拉扯。

翁思宜今天穿的是一字肩的衣服,顿时露了一半内一,她吓得惊叫。

一惊叫,反而把别人的目光吸引,将她的衣衫不整看个正着。

“这个教训告诉你,只要我想,人多人少没差,一样弄死你。”方颂祺拖着眼尾眼神轻蔑。

“阿祺……”低低地又有人唤她。不过不是翁思宜,而是杏夏。

“干什么?”方颂祺并无所谓被她目睹自己欺负翁思宜。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但到处见不着你人。”杏夏小心翼翼地将目光从翁思宜身、上收走,不多嘴。

“你们要回报社了是么?”方颂祺询。

“是。”杏夏点头,“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方颂祺松开翁思宜,踩着高跟鞋哒哒哒愉悦走人。

杏夏并未立刻跟上,待方颂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她转身邦忙扶起翁思宜:“翁主播,我刚看见你的助理和经纪人在找你。要不要我邦你把她们叫过来?”

“不用了,谢谢。”翁思宜就是故意躲开助理和经纪人才单独出现在这里。

她刚签进来DK没多久,脚跟尚未立稳,本该把握好每一次机会,就她方才的表现,经纪人揪着她教训。网络上对她的评价,更让她心塞。

“欸你等等。”杏夏将自己的空调衫脱下来给翁思宜,“翁主播不嫌弃的话,先穿着吧。”

翁思宜瞧了眼自己衣服上被扯裂开的接线处,接受了杏夏的好意:“谢谢。”

杏夏笑了笑:“小事。我本来就挺喜欢你的节目。”

翁思宜的记性不差,认得她:“你是阿祺的同学吧?”

“嗯,对,也是她的室友。”杏夏自我介绍,然后小有迟疑,“我知道翁主播你也是阿祺的表姐……”

翁思宜未否认,只道:“和阿祺当室友,看来你的胆量不小。”

“也不是……”杏夏陪她走了一小段路,咬咬唇,问,“冒昧了解一下,你和阿祺存在什么矛盾?为什么阿祺一有机会就针对你?你们明明是亲戚啊?”

“亲戚又怎样?”翁思宜嘲弄,并不愿意就此多谈。

杏夏则紧接着好奇:“那我能了解一下阿祺的父母么?一直只听她说到表叔表婶,要不是我前阵子在医院撞见过,我甚至连她有弟弟都不清楚。”